在南通街上乱逛时偶然发现一处清雅的风景，尤其喜欢象人字呢图案的青砖地，就走了进去。

南通织绣局遗址纪念碑

回廊里有朱瞻屺提的“绣圣”。朱瞻屺题得好没意思——与“绣圣”比，我更喜欢“齐天大圣”。

回廊边竹林中有尊白色雕像，居然是沈寿像。正纳闷怎么会在这儿竖尊沈寿像，一回头看到了一扇朱红的大门，上面有“女工传习所”五个金色篆字。惭愧！我好歹在南通呆过很多年，还不知道这儿曾是张謇创办的女红传习所遗址。1914年，沈寿应张謇之邀，赴南通办女工传习所，并任所长。

不太明白这匾上的“女红”二字为什么写成“女工”。

沈寿艺术馆的正门在女红传习所的另一侧，临近濠河。初春的小径素雅安静。

远远看到艺术馆门口有只黄色的小狗，淡定得让我以为是雕像。

沈寿的刺绣作品曾经在南通的钟楼展出时我就参观过。当时特别喜欢她绣的蚵蜊。已经到了沈寿艺术馆门前，我仍然有再看看那堆蚵蜊的冲动。门票10元，不算贵。刚买好票，卖票的老伯提醒我，先快上二楼，那儿有人刚开始讲解。

底楼展厅

我快步穿过底楼的展厅，来到二楼。以前的女红传习所也是用朱漆装饰的吗？二楼的红色地板和栏杆与院外白墙黑瓦形成鲜明的对比。我好奇那个年代，黑白围墙包裹着的是怎样一个多彩的世界。

二楼展出的是沈寿、女红传习所学员的刺绣作品，以及一些现代精品绣作。

《耶稣绣像》，原为文艺复兴晚期意大利画家琪特的油画。刺绣这幅像时，沈寿创造性地运用了虚实针、旋针等新针法，并根据人物肌肤丝理的需要和油画明暗层次的变化，精心选用自己染就的100余种不同色泽的丝线。《耶稣绣像》在1915年美国旧金山巴拿马世界博览会上被评为这届博览会的一等大奖。

沈寿创作的美国女优倍克像

这副绣品有点“恶霸”，侵犯美国女演员倍克肖像权在先，倍克想买下这幅刺绣时还遭到拒绝。

沈寿1918年刺绣的《马》

沈寿的《马》和我最喜欢的沈寿《蚵蜊图》，都是邹家华捐赠的。邹家华的母亲是沈寿的侄女。邹韬奋是在“考察”女红传习所时把沈寿的侄女顺回家当了老婆。革命是需要眼疾手快滴！

女红传习所以前学员的绣作，恬静优雅。

放大的四幅画之一，色彩非常漂亮

很可爱的韩美林画作的绣品

徐悲鸿画作的绣品

徐悲鸿画作的绣品

双面绣，绣出云气

画中是用乱针绣绣的草，感觉有山风。

我第一次看到乱针绣时非常喜欢，它展示出传统刺绣不能表达的狂放和气势。

白孔雀的尾巴绣得超级细腻光彩夺目。

兰花细节

一些日常用品的绣品

乱针绣风景

乱针绣风景细节

沈寿艺术馆的绣品非常精彩，即使当代的作品，选择的画仍极具古韵，如上图。

遗憾的是，沈寿艺术馆布展灯光设计不好。展馆里到处是长条的日光灯，亮是亮的，就是亮到影响了绣品的展示效果。丝织品独有的灵动光泽被照到呆滞。有两幅我非常喜欢的绣品没拍到，因为被灯光破坏到没法拍。一幅是无名氏绣的汉碑拓片，被灯和玻璃反射得模糊不清。上次在钟楼看展览时，灯光较暗，沈寿绣的白色蚵蜊立体感很强。在强光照射下，立体感很强的蚵蜊几乎平面到平庸。

过亮的灯光，也影响参观者的观欣。我需要上下左右地不断转换角度，避开灯管和玻璃的反光，才能看清绣品的细节。我拍这组照片时没用闪光灯，很多图片可以清晰地看到照片上的灯管。下面这幅作品没能拍到全部，就是因为灯光把画面切割得七零八落。

结子绣

看完沈寿艺术馆的绣品很叹息，很沮丧：那些绣品好多是绣女们自己先画再绣的。绣花曾是女子平常技艺呀。可现在的女子既没了那份才情，也没了产生才情的悠闲时光。人活着只是为了活下去是多么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