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的,今天在报纸上瞥见上海袭警案的杨佳伏法了。或许是最近因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把心情搞得太乱,太沉重,所以也没有过多地关注,只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又一个人走了……
是的,又一个人走了。在我的心里,就是这样的。不管这个人怎样地做恶过,毕竟,这恶离我太远,在这场恶里,我只是一个看客而已。想想,看客也不止我一个。几乎所有的人都是我一样的看客。看客的心态,看客的无奈,看客的无力,看客的漠不关心。
现在已是夜渐深的时候,本该洗洗睡下了。明天还要上班,还要为日子奔波,为挣养家的钱而工作。却突然的,白天的那句在心里的话却无由地冒出来,堵在心口,好不难受。
我为什么难受呢?为那个曾经鲜活蓬勃的生命而哀伤吗?天好冷,外头的寒风正从遥远的北方刮来,一路南下。在这个寒夜里,他一个人孤零零地上路了,冷吗?可是,那些倒在血泊里的警察呢?
还是没有由头的,我想到了沈睿笔下的那个姚锦云,也想到了陀斯妥耶夫斯基笔下的那个杀人犯大学生。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物会和杨佳一起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一起涌进我的心里来。他们都是杀人犯,他们也一样都受到了法律的制裁,他们的生命早早地结束了——在不该结束的时候!这是悲剧,人生最大的悲剧。本来不该这样的,真的不应该这样。可是,现实却是那么地无情。
正是他们的生命在不该结束的地方戛然而止,才那么地让我这个活着的人感到了心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堵得好难受,好闷。他们本来可以好好活下去的,像任何一个正常生活着的人一样,不论多么艰难,但活着,有亲人做伴,有朋友做伴,有蓝天白云做伴。可是他们不能活下去了,因为他们杀了人。从古至今,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们没有任何的力量留住他们的生命,也没有理由。我不解的是,好好,他们干吗要做一个杀人犯呢?干吗要伤害那些别人的生命——甚至是无辜人的生命呢?是谁或什么把他们推上了这样一条不归之路呢?
其实不论杨佳也好,姚锦云也好,还是那个大学生,他们似乎都有着一个差不多相同的理由:因为在生活中受到了欺负,受到了根本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和所谓社会的正义来伸张的冤屈,而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才走了这个“报复”的极端。我猜测,其实他们不愿意采取这样的方式来完成自己的人生,他们也渴望着好好地活下去,活到生命的极限。他们也渴望着被法律视为一个模范,被社会视为一个好公民,被相识不相识的人们视为一个善良者……可是,最终,他们成为了恶魔的代言人。这是他们的错,可是,这真的只是他们的错吗?如果,所谓的社会正义能及时地疏解他们心头的怨恨,及时地给予他们公平公正,他们还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吗?我相信,只要他们不是精神分裂的病人,他们的选择是好好地活下去,让别人也好好地活下去。不是吗?
姚锦云走了,在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那个大学生也走了,在陀氏的笔下。今天,又一个人走了。他们走了,带走了罪恶吗?人间从此平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