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什么误读的。我很喜欢你的评价:“巷井里有开阔的心。”被埋的人,被吞没的人,他们的心比起那些埋他们的、吞没他们的人的心,是要开阔善良得多。
你父亲的遗作《七月十五》,我当然看过也记得,是的,也是由此而出发的。但我看时,也同样,没有想到矿难的。我看到的是生命的希望,我想到的是爱的渴望,是很多的鸟,或很多的鱼,纷飞着,汹涌着,朝着那个小小的天空,表现着它们对生命的希望,以及它们的爱的渴望。你说我这是误读吗?当然不是,不是误读。我只是没有具体到矿难,但我具体到了生命,具体到了生命的爱。这就够了,就不是什么误读了。
你父亲的画,我都认真看了的,看时也认真想了的。画的技艺,我不懂,不能说,很多的艺术家也说了,不须我说了。我想说的是,是他怀的爱,是他对于生命的憧憬,使他更加关注的,不是那些具体的形象,而是生命本身的律动。他的《天望》,他的《众生》,他的《秋蝉》,他的《欢》,他的《春秋》,他的《情歌》,所有都是,无一不是。即使就是那幅《晾衣》,晾在我们面前的也是美的青春律动,还有那幅《老马冰河》,应该是很具体的了,结果呢?仍然被他模糊了(还未纯抽象),只留下那种冰天雪地生命依旧昂扬的顽强。
为什么会这样呢?先前他也写实的吧?是受抽象艺术的影响?我们可以这样说,也不排除这种影响。这种影响可以在《永恒》、《积淀》、《综合一号》、《蓝与黑》等明显看出,但我还是依旧认为主要是因他的爱以及他对爱的把握以及由生的某些思考某些困惑,使他走向抽象一路。因为正是这种抽象更能表现他的思考以及他对爱的困惑,你看他的《情歌》吧,那种叶随风动的姿态!
他不是表现恨的人,也不是表现憎的画家。
你说我这是误读吗?也许也是吧。因为这是我的读。如果我的读有价值,也就是误读的价值了。
当时,读时,有些感想,当然也可能是误感,而且觉得有点空泛,也就没有发给你。今天你提起,虽然仍空泛,还是给你吧,好歹都是我的读感,感想的题目就是《爱》:
我们这样喜欢爱情
喜欢那些爱的生命
爱的色彩纷呈的生命
爱的黑白分明的生命
我们为爱,牵肠挂肚
我们为爱,你伤我悲
伤了,悲了,还是要爱
即使重复千回万回
我们为何这样傻呢
我们为何这样蠢
傻了,蠢了,还是要爱
不傻,不蠢,会怎样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