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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惑,独白,生命,爱情,形式……
周佩红 发表于 2008-11-26 11:45:00
——周佩红、黄一鸾网上对谈散文写作(7年前与一鸾关于散文写作的对谈)
周佩红,八十年代末开始散文写作。著有散文集《优雅之必要条件》、《稻草人说话》、《内心生活》、《你的名字是什么》、《一抹心痕》等。其散文曾被认为是“略带伤感的动人歌吟”,“幻想与现实的界限不断被打破,想象与经验交融于一体”,“既有生活质量又灵气飞扬”(见北京大学出版社一九九六年版《中国当代散文报告文学发展史》相关篇章)。现居上海。 黄一鸾,八十年代末开始散文写作。代表作散文集《勿忘我主》。被评论界认为“是一个强情绪型的作家”,其散文文体“新颖独特”,”随心所欲而又先声夺人”,“去除了‘学院散文’、‘青春独白’写作常有的琐屑、虚浮和故作深沉”,“读她的散文,常有石破天惊的感谓”(参见北京大学出版社一九九六年版《中国当代散文报告文学发展史》有关篇章)。现居成都。(周注:黄一鸾近年还有《笔记/笔记》作为中国先锋散文丛书之一出版)
因为两人的新书,黄一鸾的《独自从容》和周佩红的《去那温暖的地方》,属同一套散文丛书,彼此交换阅读后各有心得,于是有了这一次关于散文写作的网上对话。
时间:2001.11.17. pm 1:45—4:22
地点:成都—上海/ QQ
一、激情与困惑 周佩红(下简称“周”):我觉得我俩散文有一个相似的主题:困惑。或者说我们的写作都源于困惑。我从你书的开头就看出来了——“从哪里出发一直叫人困惑”,然后是一连串的问号。但愿我没误读。
黄一鸾(下简称“黄”):是的。没有看错。困惑好象贯穿了我们两人和两人的同类作品的始终。
周:困惑,并非对生活没有见解。但要是对一切都有现成答案的话,人生和写作都将不存在。
黄:是的。我想很多时候我都是缘于困惑而不得解才写作的吧。
周:有困惑才有向往啊。困惑,是从不满足开始的。写作是否就能解决困惑呢,也不见得,不过我历来认为,质疑比解答更重要或可贵。你说呢?
黄:我想是这样的。没有质疑,也就没有了探索,当然,更谈不上解答。这些天,我又重读了你的书。几乎在每个篇章里,都能看到你那双探索的眼睛。真的。只是,在你的《跟随勇敢的心》里(它在某种程度上很有别于你的其它散文),向往比困惑更压倒了一切。你自己不觉得吗?
周:《跟随勇敢的心》是不是显得太“激动”?
黄:激动不是一个准确的表述。我想是激情。你的多数文章都是静静的,情感和情绪都掩藏在安静的叙述中。而在《跟》中,则有很大不同。
周:激情和沉静都跟心境有关。所以才更欣赏你作品中表现出来的飞扬的活力。它们很棒。你特别喜欢用一种“倾诉”或者说独白的方式来释放困惑。这是怎样一种孤独!
黄:可能,这正是对事实上倾听者是否存在的一种绝望的表述方式吧。
周:可你的这种诉说是一个非常完整和结实的自足体。你不屑于与人同行。
黄:是的。昨天有一个朋友也提到了我的这个特点。认为我是否太无视读者,甚至,因此排开了一些可能的读者。你也这样认为吗?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我的确是为自己写作的。自私的写作。
周:我却欣赏你这种态度。当然是为自己写,为自己的心,这是第一位的。我们谁也代表不了,只能代表自己。我一直在追求一种自由的写作,仿佛直接面对天空和上帝的写作,其间不存在别的东西。可我做得不好,也许性格上本身就有一些禁忌。
黄:而你在《跟随勇敢的心》中,正飞扬着一种在其它篇目中少见的激情、向往、追求、和勇气。我看过电影,但是,我以为,《跟随勇敢的心》比电影更加震动了我的心。
周:是吗?因为《跟》已成了我自己的东西。
黄:这正是我要想表述的:与其说你是在跟随《勇敢的心》,不如说,你是在跟随着你自己的理想,不可遏止地飞翔。它有非常大的感染力。真的。我想,没有看过电影的人,会因为它去找电影。但是,等到找到电影看了,或许会有些许失望。因为,在你的叙述中,已经渗透进了那样的激情。人们跟随着你的激情去寻找电影。但是在电影中,未必人人能够如你一样感受。
周:现在已少有这种激情了。这真可怕。不过我在想,激情可能更应是一种推动力,而不应太表面。否则不如去写诗。在激情和平实的叙述之间,我试图找到一个平衡点。
黄:是的。我感到这点了。在你的书里,甚至也无时无处不显露出这点:即:对照。理想与现实的对照,追求和退缩的对照,柔美和刚毅的对照……既在他人那里,又在自己这里,在《跟》中,《圣母》中,《美与飞》中,《电脑情人》中,《别怕》中,《芳邻》中……
周:我的世界是向外打开的,我对这世界怀有好奇。而你的世界基本上是自足的,因为内心太丰富。是否我还没有把自己完全挖掘出来,就急急忙忙地往外看了?
黄:有些道理。但那不是你没有挖掘。我认为你是在回避你丰足然而又纤弱的内心。你觉得自己面对它们时力量不够。这也许就是你何以那么热爱《勇敢的心》的又一个原因?
周:有时对自己的内心有些厌倦。我已写了那么多“内心生活”。在这本书里,内心退到了后方。
黄:但是即使如此,你的内心还是无处不在。你写着别人的感受,但是那其实是你自己的。别人的歌颂正是你自己的歌颂,别人的叹息正是你自己的叹息,别人的愿望正是你的愿望。这在《身体的女人》中,在《美与飞》中……比比皆是。所以,即便你想逃开自己,你还是在别人的故事里无处逃遁。
周:用这种方式承载内心,不也很好吗?
黄:好呀。《跟随勇敢的心》,从我第一次读到就使我激动和惊奇。
周:真的吗?我到现在还是喜欢这部电影。第一次看是跟别人一起,在一个嘈杂的环境里,但马上我就不跟别人说话了,全力注意于此。第二次就独自看了,一直激动到晚上。有人笑我是中浪漫主义毒太深。
黄:是的。看得出来你是那么深地为它吸引。你把你的全部爱情理想,全部独有的审美理想,全部人性中你最看重的方面,都放在了你对这部电影的观看中,其后,是关于它的文字中。它几乎是一篇勇敢的爱情宣言。没有畏怯,没有退缩,它使我想到如果你是那个苏格兰姑娘,你会毫无选择地就是那样为爱赴死。它又使我想到,你的柔弱的外表下面,那颗绝不亚于你倾情讴歌的主人公的勇敢的心。 二、理想与荒诞 周:你说对了。这部电影里如果没有爱情,将不会吸引我。但如果没有这样的英雄,爱情便变得平常。它使生活中的爱情(如果有)显得苍白。
黄:是的。英雄主义是这篇文章的另一重要主题。因而在你的文里同时便有对眼下四处可见的“爱”的鄙弃,嘲笑,和绝望。你所有的篇目都能让我感到我在前面提到过的对照:理想是那么让人向往,现实是那么叫人失望。
周:难道不是吗?而在你的作品中,充满一种黑色幽默,一种荒诞感,很棒。所以它不但在文字上,在观念态度上也是现代前卫的。读你的作品,对人的智力也是一种挑战。
黄:这个世界就常常不可理喻。我自己常常深感到这种荒诞感。
周:我有时想,在你的独白式的作品里,如果再加一点叙事内容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黄:也许会好一些。我在这类写作中太专注于内心,而忽视了其它。我感觉到了。
周:你的《独自从容》中较着重于叙事的,是《岁月不再》。沉甸甸。我在每一个地方停留,在“院子里有五个狗狗”处,在“泥土”处,停留。这里未尝没有你的内心。你认为,散文中,是叙述重要还是议论重要?一个很蠢的问题。
黄:我想难分彼此吧。可能关键是它们怎么在最恰当的时候最恰当地出现和结合。是不是?《岁月不再》的叙述是更多一些,它跟我的其它篇章有些不同。不过,我以为仅从文体而言,同其它篇目相比,它不是写得最好的。这有些遗憾。我感到这种叙述方式我不是太成熟。
周:你对自己的要求很特别,过于苛刻。我敢说像你这样独树一帜去写的,没有。只有你。仅这点就令人钦佩。你强调个性已到自觉的地步,这是艺术的自觉,而你整个人也是这样,拿生命去投入书写。即使不看署名,我也能一眼认出是你,一鸾写的。你有几篇的开头很吸引人,如“让我们直扑快乐往事”,如“爱情始终像一把尖刀刺痛我”,直接,一下子抓住人的心。尽管接下来它往往并不就此展开。
黄:是吗?也许。这是我的一个写作习惯了。好象是这样的:如果我不这样开头,我就走不下去。
周:你的作品中还有一种恍惚感。你离这个热闹的世界总是很远,而且好像随时可以退出。
黄:是的。是这样的。生活中,我也是这样的。我喜欢这样。习惯这样。不大习惯人群。可以外出看一看,很快会退回来,回到我的的住地,“躲进小楼成一统”(鲁迅的诗?),这样心才安定。
周:跟我很像。也许,这才使我们写作。我们在纸上琢磨生活。 三、现实与写作 周:前些天听一个写作的人谈起“写作资源”。我不认为有资源恐慌的问题。如果枯竭,那就不写。你以为呢?
黄:当然。写作是因为有话想说,哪怕无人来听,或者无人听懂(大概独白就是这样产生的?)。已经无甚可写无甚可说了,当然就不写了。眼下制造废纸的人够多了。用不着你我。你知道吗,你对美的观感很独特。你在《跟随勇敢的心》中使用了这样的表达:“当心里的东西没有表露出来时……五官和身体仅是物质的。”另一个地方:“一个有梦的男人是格外让人心动的。”这些都是非常独特的审美,非常独特。这种独特的审美观,在《教室的讲台》等其它篇目中,也都能清楚感觉。由此想到,能让你动心的男人在这个世界上真是谈何容易!
周:你不也是这样吗?只是你比较幸运而已。
黄:是的。感谢上帝他重奖了我。可是,我想,我何故受此重奖呢?现实在你眼里又是那么平庸:“象泥土一样平凡的人生”,“在我所处的生活中,它已极少出现”……读《匆匆流失》,叫人心痛,叫人落泪。有什么东西象你描述中的玻璃和绸缎一样,在粉碎,在破碎;破碎中什么东西在滋生;滋生的又会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再度破碎……尽管那是一段对过去不堪回首岁月的描述或回顾,但是,它又绝不仅是对过去岁月的描述和回顾。
周:也许我对生活之平庸的感受,远比你深。
黄:是的。在你的字里行间,无不痛感到这点。尽管你想把它们隐藏起来,就象你现在想把自己最深处的内心隐藏起来一样。所以,你有很多关于他人的叙述,他人的叙述;关于他事的叙述,他事的叙述。可是,猛然,你的内心,你的对现实的痛切,会象闪电一样突然冒出来。只冒出来一瞬,又旋即退隐。读《去那温暖的地方》,我就是这样,在很多很多陌生的人、陌生的事中寻找你,找到你。其中《身体的女人》和《美与飞》,几乎同为一首对女性的颂歌和挽歌。是不是这样的?
周:这是我的一个女性生命成长系列中的几篇。(现在这本书出来了,《优雅之必要条件》,把这几篇又改了一下,我总是不停地改,因为对已写的不满意)。我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审察自身。赞美和惋惜共存。颂歌和挽歌——你给了我新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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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读你书中的《出生之地》,我常感到你从你的肉身中分离出来,如同灵魂飞身而起,俯看自己和时间。你行文中还有种不讲逻辑的突兀,非常好。我现在在写作时总是对自己说,你要放开,放开,别去管什么节奏,别去故意控制,看看你到底能走多远。我希望自己尽量走得远一点。
黄:是的。你的想象走得很远。至少我是这样感觉的。这些想象自由,不受你所绘写的对象的限制,恰是带着你自己的愿望。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包括你的“蒙娜丽莎”甩头发的姿势,包括断臂的维纳斯“把玩”着她的金苹果。
周:我不太会孤立地表达内心,总要寻找一个事件或什么依托去表达。你有那样的本领,我没有。 黄:但是,你有的,我却没有。也许,这也正是我们彼此格外欣赏对方的原因之一。当然这一切有一个重要前提,那就是:无论你还是我,我们两人,共同地、纯朴地欣赏和向往着一切美好的事物。这个前提也是我们友谊的前提,是不是?
周:是的!你说过:一个人生下来,不知道要把自己的生命怎么处置,于是,问题发生了。写作也就是因为这个。
黄:是的。至少我的写作动机大多来自于此。谈不上崇高。更谈不上其它。
周:这就是最重要的。生命的问题最重要,对写作、对人生都如此。至少对我们如此。 四、有关形式 黄:我写《出生之地》的时候,觉得我可以用这种形式一直写下去写下去。我好象告诉过你。但现在回头来看,我不再有这种感觉。我自己觉得,从风格上,它还只是一种探索,没有《勿忘我主》成熟。你觉得呢?
周:但是它更自由。探索总是要付出代价。形式有时是一种束缚,没它又不行。
黄:是的。找不到恰当的形式,我觉得形同要说话却张不开口。我总觉得,更多的时候我为形式所困扰。如果我找不到一种恰当的形式,我胸中涌动着的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出口。憋得发慌。
周:写到自己过瘾为止。对形式的寻找正是文学真正的目的之一。
黄:是的。
周:《出生之地》更私人化一些。这也是你不愿混同他人的表现呀。跟你的作品意念恰好完全吻合。 黄:有读者说更深涩一些。你觉得呢?
周:我却赞成你想走多远就走多远。有时,不把一件事做到极致,你就不可能反向观察它,重新确定。 黄:好的。那就走下去。
周:所以我说读你的作品需要智力上的准备。你的作品是挑读者的,不是读者挑你。
黄:这可能是一个很狭窄的读者群。
周:但这个读者群会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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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从语言上说,你的节奏特别好,畅通,简洁,语速急骤,带出一种气流,无人能够企及,这时便让我想到“卓而不群”这个词。但你有些语言有点翻译作品的味道。我一个朋友看了你的几篇,马上想起君.格拉斯。
黄:我的确很喜欢君特·格拉斯的作品。我想无形中受其影响在所难免。
周:譬如说:“我希望您同意或者默认我的关于某些事物的某些看法”。这个开头没有我前面说的那两个开头好。用你独特的感觉开头更好。
黄:好的。我将留意这个。我在一开始提到了,你总是在探索,全书如此。你的探索里揉合着你的独有的周佩红式的想象,因此总是那么与众不同。连“文物”样的东西都在你的探索的目光和想象中活过来。比如蒙娜丽莎的披肩习惯,比如“她没有大笑的理由……”那一段。非常好!
周:其实你更多实在鼓励我。我的书里有好多毛病。
黄:我也说到了。说你藏在对他人他事的叙述之中……
周:对此我仍然有困惑。有评论批评我太多地走向叙事。
黄:我也有这个感觉。
周: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不可以呢?我总是想变一变,走一下我没走过的路。当然,我的叙事还没有做好。目前我写的一个和陌生人有关的“个人认识史”系列,也将有大量叙事内容。
黄:不是不可以。是那些太多的叙述容易遮蔽你。所以我说,我是在其中寻找你。
周:有时我愿被遮蔽。
黄:为什么?至少,散文很难容许遮蔽。
周:因为不想展示一个总是差不多样子的自己。我认为自己缺乏“深刻”和“厚重”,我大约只有自己的感觉和一点儿原则。靠这些支撑文字原是不够的。所以常常怀疑自己的写作。
黄:可是独特的就是你的思考和原则呀。
周:思考不能凭空而起——我是说我很难做到这一点。所以我常把它们藏在我想的事情 里,或者让事情带出思考。而且,我读到的那些我喜爱的外国作品(大多是小说),写的那么好,而作者却是藏在具体事件和对事件的判断之后面。我也许无形中也受了这种影响。
黄:那是小说。我想毕竟有文体的不同,阅读要求自然也就不同吧。 周:你却是把散文当成诗来写的。
黄:这样好不好呢?我是说在阅读中的感觉?
周:诗讲究节奏,气场,对语言要求很高,但可能会限制内容,使内容缺乏张力。
不过这次写陌生人系列,是决心完全放开来写了。但放开来也许会有坏结果。因为艺术的要义之一就是控制,我仍信这个。
黄:先放开试试看。
周:是的,一切跟着感觉走最好。我这样反复的改,如我那个长篇,写了四、五年,有人嘲笑我说:你要写一部世界名著吗?
黄:关于我文,你说得很对。关于“世界名著”,他们说得很对。是的。就是!你回答。
周::) 我当时也是这样说的,在心里说。
黄:就是这样的!
周:你后来新写的“网恋”那篇,并不深涩,也不通俗,是否又是一条路?
黄:是的。是想探探新路。在旅游业这叫什么?好象是——踩点?
周::)踩点好像是警察形容上门抢劫犯的第一阶段行动时用的,一个专门术语。
黄:但好象旅游业用于开发一个新景区前的“探景”工作也用此语?
周:看来你比我更专业。:)
黄::)
周:你写梦幻和荒诞感是高手。
黄:是吗?可能跟我常作荒诞的梦有关吧。也可能跟我从小有些调皮也有关。:)
周:还有你作品中的“新个人主义”——此概括可能不确——在《卓越》中表现最明显。这也是我喜欢的一篇。
黄:什么叫“新个人主义”? :)
周:在《卓越》中你对所谓“狭隘的个人天地”提出嘲笑和质疑,很爽。读到“打开你的信箱,关上我们的门。”,我笑了,这就是你,远离乱哄哄的无聊的嘈杂,寻求心灵交流的你。气质决定了你的文字的品格。“新个人主义”是我读你作品后想到的、创造的一个词,意指尊重个人权利、个人空间、个人爱好,不求所谓“融合”和被人认同。你的现代感就在这里。你对庸俗有一种彻底的鄙夷。这种直率的清醒和决绝很少见。我欣赏。
黄:我知道:你欣赏。:) 我自己也很喜欢它。:)事实上因为你内心就藏着这种清醒和决绝。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是也。
周:《卓越》是你节奏、叙述、情感上的特点结合并发挥得极好的一篇,开始是嘲弄,经回忆过渡到向往,几种情感的变换很自然。
黄:这个,我自己没有留意到。
周:反正我们还是要生活下去,写下去,就让我们更坚持自己认定的东西。今天谈得很开心。和你谈话,常会令我思考。暂时再见吧。
黄:我也很开心。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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