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思想。作为一个词的参照物:哲学。
80年代,德里达一句“中国并没有哲学”,曾惹的所谓“中国思想界”如一池春水荡起皱纹片片。
德里达的判断来自于他的西方话语背景。他眼中的“中国传统思想“不具备理论性、系统性,没有完备的逻辑思辩体系,看起来门类也不够齐整。
西方人以西方学术的角度看待、判断中国传统,这是他们的权利和自由。要承认的是,这在很大程度上也刺激了现代中国学人的寻根之旅:回溯汉唐宋明,或者直接诸子百家时期。
许多怪论开始出现了,什么中国自古即有哲学传统,什么儒家乃是“民主”思想的发源地。
“哲学”一词既属西方引进,那么在西方人的思维方式中,这个词就带有不言而喻、约定俗成的固定含义。
这是异乡人对异乡文化的总结。我们是后来者、引进者、学习者,应该严格遵守这个词的命令:来自文化的尊严和命令,即使它带着异乡的色彩和气息。
这并不妨碍我们对自身传统的理解和热爱。
德里达说中国没有哲学传统,这是对的。但他没有说中国也不具备思想传统。
这不是掰字眼。在我的理解,这是中国和西方两大思维方式的冲击和碰撞。
“哲学”这个词无法完全覆盖中国传统思想,无论内涵还是外延。
甚至这个词和“思想”也只能融洽相处,不能相互替代。
无数的作家、画家、教育家、军事家、音乐家,无数平凡普通的劳动者,你可以说他们不懂哲学,但不能说他们也没有思想,无论就“思想”一词的何种意义而言。这就是蕴涵在我们日常生活中的实证。
思想可以是直觉的、零碎的、片段的、折裂的、充满矛盾的。思想可以偏激,可以片面,可以前后不一,可以面目复杂。
思想可以如这个世界本身一样神秘,不可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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