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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上的民主梦(三)
作者:野夫 日期 2008-8-11 12:21:00
——基层政权赈灾重建的追踪观察与忧思
十一 许多年来,由于大众对整个体制弊端的积怨,使得不少高高在上的公共知识分子,容易流入对基层政权的泛泛批判。多数时候,基层干部留给社会的印象似乎是喝酒之外,别无正事——而这,显然是一种皮毛之论,并未洞穿问题的本质。 基层固然有基层的通病,在我看来,这种病候,更接近于某种皮肤溃疡,之所以多被清议谴责,只是因为它显而易见罢了。很少有人去追究这种病灶,在生理学遗传学等等深层次方面的变异。某个村长某天在“农家乐”请客喝酒醉了,几乎当天就会传遍全村;但是更多上层的隐秘,却是国民讳莫如深的。单就“官员财产公开”提案来说,其形成制度的阻力,绝非来自下官。可想而知,一国的不堪,岂能仅仅诿过于基层。 灾区的基层政权究竟在忙些什么呢?就我的观察而言,也许在我所未能看见的从前,他们也曾有过清闲和逸乐;但是眼前,他们确实要为无数看似鸡毛蒜皮,而实则关系“县计民生”的事情在忙碌着。有许多很小的突发事件,都不得不令他们绷紧神经。 堰塘村这天分来了第一批赈灾粮,但根据灾区紧急防疫的需要,同时也分来了灭鼠药。为了防止纯粹的毒药在乡村流失,上级部门想得十分周到,把药拌好了稻谷装在麻袋里,要求村组分发给各家以便直接投放。村委会要先分几万斤大米,场面自然很大也很乱。鼠药放在一边,准备分完灾粮之后再发。可是等辛苦忙完后才发现,两袋“毒谷”不翼而飞了。 村委会紧急查询村民,要求顺手牵羊的人交出毒谷。老乡们知道是不能吃的鼠药之后仍然说不知下落,那事情就变得严重了。好在村领导还清醒,没有隐瞒不报。县委县政府闻讯之后,分析各种可能后果——万一有人拿去投毒——事态就远比自家误吃了还要严重百倍。全县所有警力加在一起,也不过两百来人,围绕周边所有乡镇展开梳篦式查访,也几同于大海捞针。 一方面要严查秘访,还要在所有的打谷站派员监视;一方面还不能大规模声张通告,担心万一最后没有找到,引起灾区的大面积群体恐慌,更加难以收拾局面。警员加民兵全体出动,24小时挨户追索,政法委全线督阵。终于在次日得到一个邻县打来的电话,说在某处的一棵树下看见了两个类似的麻袋。“毒谷”完璧归赵,推理打电话的人,实际就是骑摩托路过堰塘村,见财起意而顺手牵羊的人。后来风闻是鼠药,还算是良心发现,假装报案电话交回了。万一他要私下处理了,这个悬案还不知要怎样折磨基层政府的心力。鉴于没有证据和后果,基层对这种偶然的窃贼,自然也无从追诉了。 而类似的事,在基层几乎是层出不穷的。施政者稍微大意松懈,就将惹出人命大祸。假设窃鼠药者误吃毙命,乡村误传是国家赈灾粮有毒,那岂不牵出天大的冤案或骚乱。 十二 地震以来,纹江区已经出现了好几例非正常死亡。有的死于私搭电线,有的死于救灾车辆撞倒危墙。有的夫妻打架动刀,还有好几个农妇灾后悲观,一点口角是非就喝农药自杀。就是这些民间事故,在此刻,都要进入书记老吴和区长老许的视角。 面对着不断涌来的救灾钱粮,面对着逐日增生的民间冲突,书记老吴和整个常委会,都难免开始有了一些困惑——在如此强大的国力支持下,重建家园肯定是指日可待的;但是“家园”绝非仅仅地表建筑的落成即告拥有,它更多的还必须是精神情感的归属,是法制礼俗和民主焕然的福地。否则,灾民即使很快迁进新居,但心灵还可能迷失在灾难的废墟上。 南方某著名媒体标题说——汶川地震,震出一个新中国。可以说,在救灾救人过程中,社会各阶层的各种应急反应,都确实体现了胜出以往许多的“新气象”。大地的震荡确实引发了社会人心的震荡,震出了各种感人至深的场景。但是救灾之后的重建,却是最需要思考究竟该如何“重建”一个新社会的。如果重建只是恢复了废墟上的瓦舍,抹平了颓墙上的裂缝,整个社会生态的各种断层并未在这次昂贵代价的基础上得以修复,那这样的重建注定还将是——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针对纹江区的现状,老吴敏感地意识到并率先提出——精神重建。他们在常委会上反复论证,最后决定拟出“纹江区火凤凰重建计划”并提交地方人大讨论通过,将精神重建和物质重建相提并重,决心在废墟上打造一个浴火重生的新纹江。 在口号繁多的中国,“精神重建”是否会成为又一个大而无当的空洞标语呢?针对在乡村社会尤其是灾区,目前确实存在和呈现的“精神危机”,究竟应该开出怎样的药方和诊案,才能真正有效地施治,这确实是一个大命题。 如果不违心和虚伪的话,我们得承认这样一个事实——在今天的乡村社会,即便党组织依旧发展到基层村组,但是你要继续对农民高谈共产主义理想或社会主义道德,那基本属于教条主义,实难收效。乡村社会世代相传的荣辱观和礼俗法则,被当年的“社教”“破四旧”等极左运动粉碎之后,新的价值观却一直未能建立。多年被歧视和忽略的农民权利,迫使穷人在多数时候,第一反映是经济的得失,而不是道德的损益。 面对这样的事实,高层依旧可以高调,但是基层却需要低调地推出确能敦风化俗的有效价值体系了。一国之民,一般而言,都有且需要一个“主流意识形态”。多数国家以“国教”维系民众道德,而我们舶来的马列主义,究竟在多大程度上还是我们广大农民的主流意识形态,这实在是主持文宣和教育的有关部门可以调研的问题。 十三 眼前的实际情况是,拨来了救灾钱粮,农民会感谢党中央。一旦分配不均不是见者有份,部分人会骂基层政府。多数人不会去想,没有基层各级上缴的国税,哪有如此庞大的中央财政。而基层要坚持原则有轻有重地救灾而不是分红,那就要一定程度地代国受责。很多时候基层官员都在困惑,何以在社会福利日渐改善的今天,“刁民”却与日俱增了呢?有的吏员甚至在留恋“双提双统”时代,农民对基层政权的敬畏。 书记老吴是忌讳部下使用“刁民”这个语词的。但是有些时候,他也不免在私下为人心不古而感叹。但他相信,在纹江这样的人文古镇,民风淳厚应该不会是遥供缅怀的天宝盛世。对人民稍加引导,爱心、恕道、感恩和敬畏等等美德,肯定还没有失传。古贤谓:礼失求诸野。在广大的民间,在世道人心的深处,一定还有很多真善美的种子,在等待发掘和培育。于是,区委决定,要尽快将“精神重建”的提法,落实为一系列可实施有效果的办法。 就在这时,又有几件小事的发生,触动和深化了老吴的这些想法。 纹江区仅仅居民【场镇户口没有农田者】所需的过渡板房,就要大约一万多套。对口援建的是天津来的施工队,他们在万家镇施工时,不熟悉情况而损坏了邻村的灌渠未能及时修复。当时正是泡田插秧的季节,受影响的十几户农家很快就结队来到了镇政府,要求赔偿他们的损失。镇书记老薛对此十分恼火——自己几锄头就能修复的小事,怎么好意思去指责人家千里迢迢赶来本镇援建的施工队。 当然摆平这样的发难,对久历基层的官员来说并不是难事。问题是农民真的只是因为懒惰而不愿自己出工修复吗?农民其实是在对救灾中仍然存在的“城乡二元结构”方式,变相地表达不满——凭什么城镇人就可以住进活动板房过渡,而他们只能拿到一两千元钱?而这个问题,事实上又确实不是基层政权可以解决的了。 对已经部分住进板房的金河镇居民来说,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一批居民跑到镇政府上访,他们反映某个在板房中的妇女,自己安装了空调,架起桌子天天打麻将,手上还戴着几个戒指。他们担心这样的场景被救灾的领导和外地人看见了,会影响今后对这里的救灾援助;因此他们强烈要求政府出面去干预。 应该说,这些群众确属善意的要求;但是对基层政府来说,却又是棘手的麻烦。板房内的暑季确实很热,国家没有规定灾区人不能享受空调。她家的房屋倒塌,当然有权利住进板房;而她在自家打麻将,政府没有权利干预——除非设局赌博。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说,让灾区人早日摆脱阴影恢复娱乐,总比上街闹事要好。但是这样的场面,又确实会让看见的志愿者和支援队寒心,会让视察的领导皱眉,让社会公众非议。 我们过去的政府是无所不管的政府,当公权可以随时闯进私人空间干预百姓生活时,那更是一个恐怖的社会。但眼前,政府的权利到底该插手到哪一级为止呢?如果强制干预,必然激化新的矛盾;如果熟视无睹,又必将引起学习效应,有碍赈灾情绪。两难之中,不作为也将是一种过错。而这,又岂是无需与民勘磨的部臣阁僚所能想象的困境。 十四 纹江区委区政府针对灾区不断冒出来的新问题,再三斟酌之后,决定在物质重建的同时,大胆推出“精神重建”方案。他们越来越深地意识到,任何巨大天灾,损毁和伤害的都不仅仅是地表建筑和生命,它也必将伤及人民的心灵。亲友失散和财产损失皆能导致精神重创,甚至于在恐惧焦虑等负面情绪之中深陷不拔,造成心理失衡,意志衰颓,精神萎缩,德行退化。尤有甚者,悲观厌世抑或愤恨发泄,对社会秩序构成隐患。这种情绪如果不及时抑制,必将成为社会学意义上的“次生灾害”。 重建家园必须先从精神重建开始;如果灾民不走出“等、靠、要”的心态,就会精神失守以致道德缺失,就无法彻底祛除灾难阴影而真正步入幸福健康的未来。而“精神重建”在此刻绝非一句空头口号,它已在各部门缜密讨论后,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理论架构和实施方案。用书记老吴的话说——这还是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为本,针对灾区群众的实际精神生活现状,结合中华民族的道德传统和现代文明的价值理念,探索创制的一套系统方案。 具体来说,他们提出了“七个重建”。一要重建自信与信念;因为经过三十年的改革开放,许多家庭艰难脱贫,然而经此一劫,很容易悲观绝望;觉得今生很难再凭老弱之力,重建小康家园。因此需要帮助他们恢复自信心,协助他们解决眼前的暂时困难,重建勤劳致富的坚强信念。 二要重建爱心与美德;突然陷入困境的少数受灾群众,利已主义本能可能一时占据上风。追求简单平均,不讲悲悯互助。因此需要宣传优秀的传统道德观念,教育和引导大家爱邻如己,推己及人;己所不欲,勿施与人;仁爱宽容,和睦相处。 三要重建教化与自尊;灾难的突发性和异常性,可能引起公德力量的弱化,导致私德底线的缺失。因此要结合本乡本土的实际,引导群众树立正确的荣辱观。知耻者近乎勇,勇毅者方荣耀。房屋虽垮,人格犹立。 四要重建礼俗与伦理;中华文化命脉能够代代相承,根基在于礼仪、伦理、道德的维系。家庭是一切礼法的基础载体,因此在恢复灾民家庭生活的基础上,要通过各种积极健康的民俗形式,倡导上慈下孝、兄友弟恭、夫妻恩爱、邻里礼让、劝诫互勉等优秀的传统礼俗伦理。要建立把各种负面情绪和矛盾,在家庭、村组和社会依次消解的良性机制。 五要重建敬畏与感恩;剧灾之下,因为党和政府以及各国各界人民的救助,才能幸免于颠沛流离之苦。因此要引导群众敬畏自然,保护环境,热爱和平,尊重科学。要学会知恩感恩,以善报善,以重建家园的实际行动和效果回馈社会,报答恩人。 六要重建纪律与机制;由于个体分散的小农经济现状,兼之灾后的人员流动,导致部分基层组织涣散,能力弱化,基层民主法制缺失。因此亟需恢复秩序纪律,重建基层民主机制,维护法制威严。 七要重建光荣与梦想;人类最大的快乐是心灵的快乐,最幸福的事情是怀抱着希望去生活。因此要引导群众树立正确的幸福观,以自力更生勤劳创造为幸福。要鼓励受灾群众面对现实,不怨天尤人,不攀比自弃,走出心灵阴影,重建生命的尊严、荣耀与光辉。 纹江区的“精神重建”工程,计划以现有区镇村组四级党政群组织体系为主,完善和创新村组、社区的自治议事机构,并结合各类群团组织、专合组织、学校社团、NGO(非政府组织)以及宗教慈善团体,形成组织平台。他们要探索真正还政于民、放权予民的可能,希望在议政和行政之间,建立起一种民主制衡机制,为转换基层政府和村民自治组织的职能创造条件——这在今天的中国,依旧可谓是一种积极进步且意味深长的“摸着石头过河”。 十五 其实,只要翻阅近年来的中央会议报告和首脑讲话,不难发现时时处处都在提倡和鼓励基层,要敢于“思想解放”,敢于“制度创新”。此中究竟暗示什么,邓小平早在南巡之日原已明白说过;要学习瞎子过河,要敢于不讨论不争论。但是对于基层政权来说,如何制度创新,又确实是一个“众妙之门,玄而又玄”的命题。 多数基层政权之所以还是愿意固步自封作茧自缚,是因为担心,探索容易越轨,而越轨则要获咎。官场如雷区,举手投足之间,不定就引爆哪颗子母弹。更何况还有一些看不见的利益集团,在暗中阻碍着社会的改良和变革。 但是对于基层政权来说,一边要贯彻约束权力“和谐社会”的国策,一边要保证强化力度维护稳定的措施。两者之间,确难游刃有余。民众的诉求日甚一日,多年被压制的权利意识正在觉醒。当此之际,既不能打压,又不许放任,基层如何平衡民纷以求上下满意,实在是一个进退维谷的窘境。 在某种意义上说,纹江区的“精神重建”方案,也正是为了解困,而开始的一次有益尝试。出于个人兴趣,我决定对此进行跟踪观察,我也很想知道,一个民族半个多世纪来日渐颓圮的精神穹窿,是否可能在眼前的废墟上逐渐重塑。 大龙镇的盐井村位于区境的边界,属于深丘地带。其下辖七个小组,约五百多户人家。最初国家给灾民每人每天十元钱一斤粮的赈灾救助,在重灾区是人人均有,但是对盐井村这样相对略轻的灾区,则是按实际受灾程度评选下发。政府虽然制定了评定标准,但对于广大受灾农村来说,情况依旧千差万别,十分复杂。如果由基层政权作主评估认定灾情,代理发放,则必然产生更多的干群矛盾,甚至激起群体事件。 救助钱粮好不容易评定发放之后,随之而来的还有过渡安置费200-2000元的评定发放,接着还有永久住房16000-26000元的评定补助。涉及到如此多的款项,乡村岂能不产生争议;仅有的几个村官又岂能保证处理好如此纷繁复杂的事务。完全由政府代劳,则更可能费力不讨好,引发更多冲突。 恰好“精神重建”计划,本身涵盖了完善乡村民主制度的内容。要求各村在原有的村民代表大会和村民理财小组的基础上,重新选举公示,推出一个众望所归的村民议事小组,使一批德高望重的村民代表成为村务组务议员,讨论确定一套正规有效的议事规则,参与决策乡村公共事务。盐井村经过民主推荐,每个组都选出了五个组务代表,然后再在其中选举公示,确定出五个村务议员。在讨论上述款项的受助人员和标准时,完全采取放权于民还政于民,群众的事情群众办这一措施。这些最底层的“议员”也知道发挥自己的民主权利,很快讨论出公平公正公开的救助方案,彻底避免了官民矛盾。 十六 盐井村的村民自治,可谓中国最底层治理体制改革的一次实验。其精神源头可以说,是对民国年间晏阳初梁漱溟一辈人“乡村改造运动”的承继。甚至还可以说,是对传统中国乡村礼法社会的一种恢复和更新。 他们坚持以人为本,因地制宜,尊重习俗,明确权利;用最简单实用的原则,制定合法合情合理的制度、程序和乡规民约。使得政府公权逐渐淡出乡土社会,培养村民的民主意识,完善乡村公共事务的“代议制”格局。这样的做法,确实规避了赈灾过程中的可能冲突;更重要的是,它预示着中国社会未来的发展方向。 当“德业相劝,过失相规,礼俗相交,患难相恤”以及相应的细则,作为他们的村规民约,被勒石成碑高高树立在村口之时,我看见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新农村”,正在开始发育。那些第一次拿到“村组议员证”的代表,分别来自于各自的家族、院落和散户;他们开始学习如何既代表本族本组利益,又极力追求公平公正。他们在体验政治的妥协精神和宽容气度,在享受“人民当家作主”的真正含义和喜悦。 正是这样一套“精神重建”方案在纹江区的逐渐普及,才解开了前述金河镇板房居民的矛盾。每一个入住户,大家要签署入住公约,要推选居民代表,要遵守社区秩序。当百姓之间互相规约自己的行为之时,政府的强权干预则可以退出,吏民矛盾才会稀释和化解。 随着“火凤凰重建工程”的深入开展,纹江区的抗震救灾在有序中紧锣密鼓地进行,大地重现勃勃生机。县委政府组织的工作组深入到灾情最重的村组,直接参与各项重建工作。完全由群众参与的“火凤凰艺术团”,奔赴多个灾民聚居点现场宣传演出。纹江人自编自演自拍自播的电视系列短剧《纹江故事》,已经开始在电视台播出;这些以身边真实人事为原型,以微讽和赞美为基调的方言民俗剧,收到了很好的效果,确能在民间起到抑恶扬善的教化作用。许多农民第一次看到自己参加演出的电视剧也能播放,甚至还能打动邻里,都非常新奇和兴奋。用鄢家镇农民演员范华秀的话来说——那些围观的群众明明知道我们是在拍戏,但还是被剧情感动得流泪。 每一次灾难都是对公民精神的一次检验,一个公民社会的成熟发育,也必然要经受各种苦难和挫折的考核。我在纹江区看到这样的事实——只有在物质重建的同时,倡导并实施精神重建,我们才可能真正建设出一个美好家园;才可能培养出在危情中坚毅、于悲痛中自持、在困境中凛然向前的人民。注重精神重建,才能使我们在废墟上重建一个乡风文明、民风淳朴、自尊自立、团结互助的社会;才能使我们真正抵达一个基层民主制度完善、公共秩序自觉遵守、社会环境和谐文明的新时代。
待续
作者:Triton(游客) 日期 2008-8-14 20:52:48
作者:小鱼(游客) 日期 2009-3-10 14:35:24
作者:山人(游客) 日期 2009-4-21 5:11:43
“恰好“精神重建”计划,本身涵盖了完善乡村民主制度的内容。要求各村在原有的村民代表大会和村民理财小组的基础上,重新选举公示,推出一个众望所归的村民议事小组,使一批德高望重的村民代表成为村务组务议员,讨论确定一套正规有效的议事规则,参与决策乡村公共事务。盐井村经过民主推荐,每个组都选出了五个组务代表,然后再在其中选举公示,确定出五个村务议员。在讨论上述款项的受助人员和标准时,完全采取放权于民还政于民,群众的事情群众办这一措施。这些最底层的“议员”也知道发挥自己的民主权利,很快讨论出公平公正公开的救助方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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