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继东
恕我孤陋寡闻,没有读过西方文体史,也不知西方是否有所谓“杂文”这种体裁,但凭直觉,西方长盛不衰的文体大概是随笔吧。几百年前,西方人就获得了言论自由,说话写文章,不必曲里拐弯、讳三讳四的。
中国上世纪二三十年代,鲁迅先生以曲折、隐晦的手法,转弯抹角地针砭时弊、讽刺现实,乃至把篇篇短文比作“投枪”和“匕首”,开创了一个杂文鼎盛的时代。其实,在我看来,杂文越是发达的时代越是黑暗可怕的。当年的鲁迅,尽管被誉为“最正确、最勇敢、最坚决、最忠实、最热忱的空前的民族英雄”(毛泽东语),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文字“吞吞吐吐”、“含糊的居多”,自称是“上了镣铐的跳舞”,类似于“植物被压在石头下,只好弯曲的生长”,“一说开去,是连性命都要送掉的”……有话不能直截了当地说,说得不好还要赔上性命。这是什么时代,还用多说吗?
杂文昌盛的时代不是好时代。杂文昌盛,言论就必然淡出了。何谓言论?傅国涌先生说:“言论就是直接的、公开的批评,而不是影射或隐喻,不是‘石头下弯曲的生长’。” (见傅国涌《遥想张季鸾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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