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电影人设计了一个“金扫帚奖”,要选出今年最差的电影。他们给我一个电影名单,希望我参与评选。名单上由网络选出最差的几部电影和几位电影人,要求我在这个基础上继续选择。最令人失望导演的名单是张艺谋、朱延平和陆川。我选陆川。我觉得《南京,南京》在调动观众的感受力时十分混乱。导演语不惊人死不休,看起来十年磨一剑,其实创作心态仍然浮躁,以篡改历史赢取话题。我曾与一个留日归来的“80后”一起看此片,当她看到描述中国人被侮辱以及被屠杀少女裸体的镜头时,跟我说了一句让我刮目相看的话:我觉得这不是关于战争的电影,好像是一部色情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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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鲁
以前一直不太喜欢侯麦,这也许与年龄有关。在不同年龄看相同的电影,我们经常会有不同的发现,这样的电影经验其实每个人都会有。所以现在重看侯麦的某些作品,就能认同他的某些品质。但是很惭愧,迄今我对侯麦的了解有限,他的电影我大概只看过不足8部,而他拍摄过的作品据说超过40部。
最初看他的电影,觉得他的电影中话太多了。他的对白和旁白的使用,达到了一种极端,从片头到片尾,都铺满了各种讲话。很多旁白看起来毫无必要。但是,后来我了解到,这样的电影方式是他自己的追求,是带有自觉性的。这作为美学的营造,自有其独立的评价标准,但是,正是因为台词太多的原因,他在中国的接受将存在最多的误解。侯麦的作品没有一部是“正规”渠道进入我们的视线的,全部借助于盗版碟,盗版碟的翻译经常很差。这样的对于语言有深刻依赖的电影作品,其翻译的准确性,将最大限度的影响到我们的接受情况。
作者:王小鲁
看来做文化批评不是好营生,电影无论好坏你都得去看。而且有时候坏作品更能透视当下社会的病灶,分析起来也方便,因此一有烂片出现,就有人欢呼雀跃。不过我现在觉得为难,为了做文化批评的文章,看的国产烂片太多,在不经意间也逐渐降低了自己的艺术要求,品位有被败坏的危险。有时为了稿费,只好去做这样一件危险的工作。
如今大家对烂片其实都很宽容,到网络上,你会看到很多人说自己只是买乐的普通人,就喜欢看烂片。于是,“烂片”的说法如今逐渐就不再是一种价值评估,而堂而皇之地成为国产片的一个新类型。烂片?哦,不,那是一种新的国产类型片。
轰隆!山崩地裂。看完《2012》,顿觉无话可说。这种电影本来就不是让你说话的,是让你感受皮肤在黑暗中被声音效果给弹起来的感觉。我的确被电影震撼了,这震撼主要是从物理的角度产生的。但是……看了后觉得可以聊一聊的,就是这个虚幻世界如何运用了现实的元素:它运用什么规则什么道德来选出可以存活的4万人?它如何让中国人一厢情愿地觉得这个电影是表达了对中国的好感,它怎么处理各个国家元首的形象,而这些形象显然与现实存有微妙的关系。
说实话,看的过程中最让我惊讶的不是洛杉矶的天崩地裂,是梵蒂冈教皇皇宫的毁灭。灯火通明,大家集中在那里祷告,但无济于事,很快教廷就塌陷了。
但这并不是违背和贬低宗教,因为这都是契合着基督教的教义的,《圣经》里预言必定会有毁灭的那一天。而整部电影的价值观念与情节,也基本都是在基督教文化内部进行设定的。这当然是一部非常西方化的电影,比如方舟这个意象是从《圣经》里搬出来的。

作者:王小鲁
一
11月初的一场大雪乃人工促成,使舒琪先生乘坐的班级迟到北京三四个小时,令舒琪颇为烦闷。舒此次来京,是为了一个电影交流活动,活动是与电影学院合作,舒琪的身份是香港演艺学院的院长。
我们见面时,首先就说起这场大雪。京城的第一场雪据说是为了缓解北方大旱,其中有人工的成分,俄罗斯报纸也报导这场雪,并称之为“人造冬天”。我向舒先生说到这个情况,他竟然有一种释然的脸色:原来如此。